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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味人生(21)听取蛙声一片.md


今年三月份,我回了一趟湖北老家,离家这么多年,这是第一次春季返乡。连续下了几天大雨,雨后池塘积攒了许多水,水里的土克马(农村常见蛙类)不想再当单身狗了,大喊大叫抓紧时间求偶。晚上,我躺在家里的床上,听到外面一阵阵蛙鸣,想起了儿时的许多趣事,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。

泽蛙泽蛙

农村人有谁不吃青蛙呢?小学课本就开始教导我们:青蛙是益虫,要保护青蛙。但是农村的物质短缺啊,农村人也的确短视,青蛙是田野里能抓到最好吃的东西了。青蛙是两栖动物,在水里和陆地上都非常灵活和机警。钓青蛙,是活捉青蛙的不二法门。首先制作钓杆,准备一根长度适中的细木棍,把棉线系在木棍的一头,棉线的另一端绑上两三条肥大并且蠕动的二货蚯蚓;再找一片靠近河边的茂密的灌木丛,循着蛙叫的声音放下钓竿;举着钓竿,一秒一次轻轻抬起然后放下,让蚯蚓动起来。青蛙看到上下跳动的蚯蚓,心想“你们真是感情深啊,出来玩还勾肩搭背!”。它观察周围的环境,确认没有仇家,一个跳跃俯冲,用大嘴巴咬住了蚯蚓。拿着钓竿的人感到手里有点沉,绳子突然绷得紧紧的,迅速抬竿,一条黄绿相间的大青蛙被拉出了草丛,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青蛙的腿,让它无法动弹了。钓蛙非常考验耐力和手速,有时候要等半个多小时青蛙才上钩,咬饵的青蛙在拖出草丛的过程中极有可能松口跑掉,必须尽快用手捏住它。

大量的青蛙是捕蛙人捕获的,卖给了菜市场的商贩。在白天的时候,青蛙相对安静,晚上才出来活动。深夜里,捕蛙人用手电筒在草丛里找青蛙。青蛙被强光一照会暂时失明,看不清周围状况,当然不会轻举妄动,被捕蛙人轻易擒获。农村人吃青蛙,只是为了调剂生活,也知道青蛙是益虫,所以非常瞧不起以捕蛙为生的人。

青蛙青蛙

经过人类多年的努力,在违法捕杀和农药的的作用下青蛙终于绝种了,我在床上听到的蛙鸣只来自土克马。土克马又小又丑,远没有青蛙的颜值高。有一个关于青蛙的笑话:某领导下乡考察青蛙保护工作,中午用餐时发现桌子上摆着一盘爆炒田鸡,顿时勃然大怒,指着那盘菜训斥下属:我是来搞青蛙保护工作的,你们这是打我的脸吗?下属赶紧回复:“领导请息怒,这是隔壁县的青蛙,本县青蛙保护的很好。”领导平息了怒火,说“那还好,来来,大家一起吃”。

我是吃过癞蛤蟆的人。有一年夏天,金黄的麦子熟了,爸妈让我帮忙收麦子。他们把麦子割倒放在地上,我负责摞起来,爱军姐用葽子捆起来,最后用冲担挑到板车上。几个小时忙下来,我的胳膊和脖子被麦芒扎的又疼又痒。爱军姐看到麦地里有许多癞蛤蟆跳来跳去,就跟我说“癞蛤蟆可以抓来吃啊,跟青蛙一样”。我将信将疑,因为一直以来农村人只吃青蛙不吃癞蛤蟆。青蛙不好捉,但是癞蛤蟆很笨,跳也跳不动,我很快就抓了不少,还是徒手抓的。长大了才知道,癞蛤蟆的皮有毒,不能用手直接接触,肉也不建议吃。收完了麦子,我们把可怜的癞蛤蟆带回家。在家里,爱军姐手起刀落,非常熟练地宰杀了癞蛤蟆,处理方式跟青蛙一样,砍掉头撕下皮,最后剩下脊背和大腿肉。妈妈用青椒爆炒了癞蛤蟆,跟青蛙的味道一样,香得很。

癞蛤蟆癞蛤蟆

多年前看到一个科教片,蛙类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吸入一种寄生虫,对它自身的影响不大,但是人类吃了蛙可能感染这种寄生虫,严重危害健康。于是,我一般不主动吃蛙肉。餐厅供应的是人工养殖的牛蛙,总体是安全的。牛蛙很丑,但是个头大,口感细嫩、腥味小,味道跟青蛙是一样的,我们不需要为了猎奇而去品尝青蛙。

干锅牛蛙干锅牛蛙

土克马,学名泽蛙,常见于田野池塘及丘陵,身体颜色为土色,体型相对较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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